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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eb

那年秋天, 我在西宁…

生长在马来西亚,我从不晓得何谓秋天。感谢上帝,祂在2014年8月把我带到中国青海省的西宁过中秋。我到西宁的目的当然不是过节,

而是体验跨文化宣教,也从宣教士身上观察和学习。在西宁短短三个星期让我的心与这里的所见所闻擦撞出不同的火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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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机准备降落。西宁,我来了!

西宁的天气真是变幻莫测,有的时候早上阴天,中午突然来个大太阳,傍晚又冷风飕飕。对当地人来说,那算不上冷,只是凉快而已,小孩子穿着单薄的衣服还能活蹦乱跳,穿着开裆裤也不怕着凉。秋天,对我这个热带长大的女孩来说,真的是冷,仿佛天天活在冰箱里。洗澡肯定要开暖水,否则来个冰水澡,不只冻坏身子,恐怕根根发丝都唉唉叫。

这里让我体会到活在四季国家的不便,尤其是中国大西北,除了要挨冬天的冻,还得挨沙尘暴、干燥气候和高山区的太阳紫外线。每个季节转换都得预备不同的服装,不是为了时髦,而是真的有需要,连床铺也得按季节更换。由于气候干燥和超强紫外线,这里的人显得较老。在马来西亚,我是不怕晒太阳的,到了这里,我都得注意防晒。大自然的挑战是严峻了些,但是上帝赐给人类的智慧和资源真的很奇妙。天气冷嘛,有健康好吃的牛羊肉,常吃身体耐寒;气候干燥,老一辈会用蜂蜜涂脸,一觉醒来,一根皱纹也不增。西宁的建筑设计多是密封的方形建筑,窗户做两层,防风沙又保暖。

我到达的时候恰巧是农作物丰收的季节,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水果、瓜类和花卉。每个季节都有不同的瓜果和花卉。农作物丰收时,农民就得赶紧收割;花儿争放时得赶紧欣赏,不然这一切又得等到明年秋天了。就在欣赏这一切的当儿,我深深体会了上帝的恩典丰富。祂看顾世上每一个人,按着祂的计划和时间,在不同的季节和地方预备了丰富的资源,滋养人类,免受恶劣环境侵蚀。当我再看诗人在诗篇述说上帝那奇妙伟大的创造时,我心中不禁产生共鸣。

除了天气,我也得适应这里的地理环境。这里海拔两千多米,简单来说就是比云顶高原高四五百米,氧气稀薄,人会有高山反应这回事儿。刚到西宁的前几天,我们都在适应环境,呼吸和走路的步伐都较慢,深怕一不小心就晕倒,连累大家。最让我惊讶的是,这里的人食量特别大。有一次,大伙儿到了一家当地数一数二的干盘面店,其实我的食量也不小,瞥一眼其他食客盘内的面,自觉不会多,就点了一份。哪儿知道,面上桌时,简直吓着我了,那盘面是四个人的份量吧!硬撑了一段时间,还是没能把面吃完。面食和馍馍(面包类)是这里的主食,习惯吃米饭的我没什么胃口想吃面,还有点儿烦恼要吃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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馍馍,西宁的主食。

透过这趟跨国跨文化的宣教体验,我体会到宣教士在生活上需要适应和改变的还真不少。虽然我在饮食和生活方面没什么要求,而且刚到的时候凡事都充满新鲜感,我对很多食物都很好奇。住了一段时间,真正的文化冲击才正式上演。我开始想念家乡的食物,我看见很多不习惯或难以接受的文化。就在那时刻,我的挑战才慢慢开始。更恼人的是,生活上每个小细节,哪怕是小小的不同,不只是表面所看见的那么简单,都会挑起内心的挣扎。

很感恩我并不完全独自在异乡摸索。那几个星期,我暂住在宣教士夫妇的家。所以,我有机会聆听更多生活层面的分享和见证,也能参与实际的“宣教士生活”,亲眼观察他们如何接待人、与他人建立关系。

西宁是一个多元族群聚集的地方,这里有藏族、回族、汉族和土族,每个族群却彼此不相容,都有专属的聚集处。以事工的角度来看,回族和藏族都是较难介入的族群,因为他们信奉祖传的信仰,信仰融合生活形成了他们独特的文化,使他们更不容易接受改变,更甭说接受福音了。

这趟行程,我主要观察回族的事工,也有机会去看藏传佛教的喇嘛和汉族的地区。为了近看藏族文化,我们到了藏族的寺庙——塔尔寺。那时适逢藏传佛教的一个节日,寺庙有很多信徒参拜,有很多“三跪九叩一拜”的善男信女,还有很多小喇嘛。看着看着,我心里有许多感触。他们真的很敬虔、很认真地膜拜,我体会到他们在寻求真神,寻找真理,可是却一代接一代地被捆绑。

谈一谈西宁回族,伊斯兰教不只是回族的宗教信仰,也是他们的民族特色和文化基础。若要回族归向基督,其一的挑战,就是生根的伊斯兰文化兼民族特色。他们的顾忌之一便是归向基督会被汉化,也就是像汉人了,因此回族非常抗拒接触汉族。

另一个原因是,他们对“清真”有根深蒂固的观念。我从宣教士的分享中了解到,回族是不让非穆斯林进入他们厨房的,也抗拒到汉族家里做客和来往。我听见一个极端的例子,有一次,有个回族小孩在宣教士的百般邀请下,才敢踏入宣教士的家,一进家门就要求一次性的鞋子。原因是他们连鞋子也要求清真,害怕穿汉族穿过的鞋子。我也有类似被排斥的经历。有一次为了考察,我走进一家回族的店,想借机了解多一些。没想到我才走进去,就有个妇女以厌恶、充满杀气的眼神看着我,结果我逛了一下就走了出去。类似的事情我不只遇到一次。当我经历过、听过这些例子,心里深深觉得这里的事工真的不容易,需要长时间来建立关系。首要任务——取得信任,打破隔阂,就已经是漫长艰辛的工作了,还得应付季节的挑战。比方说,冬天鲜少有人外出,要接触人就更难了,所以宣教士就靠电话联络。很感恩的是,回族的思想已逐渐开放。年轻一辈开始向往外面的世界,也愿意把孩子送到普通学校就读,甚至出国念书。他们愿意向外界跨步,一部分原因是回族在政府部门很难找工作,因为女性的工作条件之一是不能包头巾。若他们愿意与外界连接,能接触和接受福音的机率就增加了。不过,大部分的家庭还是会把儿子送去学宗教,期望他们成为阿訇 (a hong),也就是宗教老师或领袖,成为社区有影响力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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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爱的小孩,忍不住要拍下他们。

很感恩,我在宣教士家里不只是在行事上有所学习,他们也帮助我明白宣教士内心的挣扎和压力,无论是来自机构的压力、家庭的压力还是单身事奉的挣扎。宣教士的见证,帮助我在投入全职事奉的决定上能更多地预备自己。举例说,若是有家庭的,还得张罗孩子的一切;单身的得面对孤单的挑战等等。这趟跨文化宣教体验,我发现自己还有很多不足之处。宣教士循循善诱,他们的生活也成为我的参考。若与他们比较,我还年轻,却缺乏经验,但是我很感恩,因为上帝带领我看清自己的缺乏,好让我的生命能让祂完全介入,我也知道这是上帝装备我的方式。由于上帝让我有机会接触有家庭的宣教士和单身宣教士,这都帮助我在这两种事奉生涯上有心理准备。无论一个人有多强,多有能力,最重要的还是要与上帝建立密切的关系;无论做什么,都是属灵争战;无论多厉害,祷告还是很重要的。毕竟,属上帝的事工还是由祂来掌权,而不是由我们去支配祂。

宣教士的身份保密也是事工的挑战之一。中国资讯敏感,宣教士们为免打草惊蛇,同事间是很少见面的,说话也得谨慎,好像卧底一样。老实说,凭我所接触过,在危险敏感地带的宣教士还得具备演员的特质,要有智慧地与人沟通,却不能让人怀疑,这种功夫还真让我佩服。个人觉得自己要在这方面向长辈多多学习,每当与人交谈,我会烦恼要如何混过去,却又不可表现突兀。我称之为“灵巧像蛇”的功力。

除了清真寺、藏佛寺,我有机会出席当地教会的崇拜。由于政治因素,中国有很多地下教会和三自教会。“三自”指的是自治、自养、自传,当中的历史错综复杂。我所到的教会是三自教会,会友很多,都快容纳不下了,也在盖着新堂,可是大部分是老年人,听说近来年轻人慢慢地回到教会。我透过与教会姐妹谈话,问了关于藏族和回族的信主情况,得知藏族和回族还是有归主的,但是不多,也不在这里聚会。

这次的跨文化之旅,让我重新与自己的心灵对话,思考自己的人生。很感恩,上帝透过西宁让我看见马来西亚的情况。失丧的灵魂很多,但我仍然相信上帝有祂美好的旨意和时间。祂必定会继续差遣工人去收割成熟的庄稼,直到祂的旨意成全。

摘自:美佳之窗第68期,文:苏慧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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