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能 VS 智慧——A.l.,我们高估你了吗?

美佳之窗 His Window 83( Jul - Sep 2018)特别企划

文 : 林玮斌

围棋是有史以来最复杂的棋盘游戏,因其棋局的多变与可能性远超西洋棋,而被称为人类智力的最后竞技堡垒。

2016年3月,Google旗下的DeepMind研发出了一款运算程序AlphaGo。在战胜了欧洲围棋冠军后,与当时排名世界第三的围棋冠军李世石进行了较量,AlphaGo以4比1获胜。

2017年5月27日,AlphaGo挑战当时排名世界第一的围棋冠军柯洁,AlphaGo以3比0获胜。

发布会上,柯洁一度哽咽:“它太完美,没有任何缺陷,没有心态波动。我担心的每一步棋,它都会下,还下出我想不到的。我只能猜出它一半的棋,另一半我猜不到。这就是我和它的差距,差距实在太大。它太完美,以后差距只会越来越大。它没有任何失误。”

媒体炸锅了。人们开始恐慌了,担心远超人类大脑运算能力且永不知疲倦的人工智能(Artificial Intelligence),将会在不久的将来占领地球,统治人类,甚至开始自我繁殖;也有人开始说这是朝向末日进发的脚步。

人工智能的滥觞

人工智能一直以来都存在于人类历史的进程中,可追溯到古希腊和古埃及时的机械机关人像。虽然当时这些机械装置只能做一些简单重复性的动作,但“受到指令时,会自动执行”,本质上说也是我们今天人工智能的雏形。

人类对这方面的追求早就有迹可循,只不过碍于当时科技水平的限制,这些设备的每一步小前进,都需要莫大的推动力——知识与时间的积累。

一直到20世纪40至50年代,二战期间,由于迫切需要破解截获敌方国家间交流所用的密码来获取更多资料,催生出了专门的大型计算机,也叫做大型译码机。其中一位发明家的故事数年前被搬上大荧幕,即《模仿游戏》(The Imitation Game),改编自人物传记《艾伦·图灵传》(Alan Turing: The Enigma),讲述的就是这位被公认为计算机与现代人工智能之父图灵的一生。就在这个年代,因为电脑计算能力的大幅跃进,人工智能的种子开始萌芽。

最好的工人——谷歌

放眼过去的六十年,人工智能经历了多次的热潮与冷却。技术问题上难以攻克的高山,资金与资源上那永远都填不满的巨大深渊,一次次浇熄人类的热情。

从一开始想要创造出具有与人类同等思维能力的系统为初始目标,随着认知越来越多,到现在降低了标准,转而开发各式各样的软件或算法,从一堆数据里提取出有用的信息,并加以分析,做出判断。

我们接触最多的例子,就是Google了。从我们手机上的Android系统,到Google搜索引擎的爬虫式神经网络。再到你随机给Google一张猫的图片,Google靠分析图片数据,帮你认出来那是一只猫,甚至还有可能帮你找出那只猫叫什么名字。

但不管怎么进步,人工智能到目前为止,都无法运用类似人类的思维模式来思考。

AI的“不可能任务”

深度学习、数据的收集与分析,是现在的主要方向。

电脑为一无机体,除了损坏之外,不存在“忘记”“记错”“粗心大意”“懒惰”“拖延”“生气”等人类先天性的缺陷。只要你能不断地保持供电与良好散热,人工智能就能不断地工作,直到天荒地老,而且绝对不会要求加班费,不会要求到海外度假旅行,也不会跳槽到竞争对手的公司。

所以人工智能在某些方面一定会超越人类,比如极其复杂的运算、海量数据的分析,或非常理性化的决策等。例如我们常用的Waze,就是收集大量用户的即时道路使用情况,分析出到达指定目的地的各个可能行程选项的距离与所需时间,从而按我们的要求来推敲出最适合的路线。

媒体夸大与渲染

媒体秉着一贯的作风,对事件过分宣传,导致一般大众误解人工智能“要飞天了”。

人工智能的进步,是因为硬件运算能力的提升,而不是本质上有了什么新的突破性发展。简单地说,就是早些时候,电脑能在一天收集、计算、分析一百万笔资料,现在电脑能在一秒内干完过去一天的活儿。

这就让早些时候看起来不可能的事,在今天变成了可能,从而导致人工智能大跃进的假象。近几年常听到的“大数据”也是同理。大数据是什么新玩意儿吗?不是。数据一直都在,只是我们过去算得不够快。

人工智能与人交流的窘境

无论人工智能怎么发展,都是由大大小小人类所输入的程序与指令组成的,并依赖有效且大量的反馈,简单地说就是数据收集。电脑是没有自发性目的、欲望、情感、想象力和创造力的,这是AI没办法做到的。

或许AI有一天能够做到在与人即时交流的过程中,靠着收集来的资料分析出当下应该做出什么表情与语气,而不再需要依靠程序员预先输入的指令来反应。但面对那种口蜜腹剑、表里不一、皮笑肉不笑的人时,人工智能是否有足够的智慧来应对?

而且,既然是靠分析资料来决定行动,那在面对类似场景时千篇一律的反应及对答方式,总显得与有灵的人类格格不入。

还有,人工智能很难发展出自身的道德体系。人类的偏好、个性、道德取向等,都是由一直以来的成长环境、经历等影响。你让在工厂车间里生产出来的人工智能,怎么去经历各自的成长曲线呢?又如何塑造本身独一无二的人格品行呢?

面对未知事物时,人类的本能反应就是逃避与害怕。试想从中世纪欧洲工业革命到后来的枪炮与舰队,当时人们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发达产品时,心里必然也是充满不安。但现在,大家不也天天对着飞机、汽车、相机、电话,活得好好的吗?

随着世界的变化、科技的发展,人们也同时会衍生出新的应对方法。过去的历史也一再证明了这一点。

神所造的与人所造的

神所创造的人,是有自主意志、有选择自由、有情感、有道德、能沟通、有灵魂的。

人所创造的人工智能,除了运算、记忆与分析能力之外,什么都没有。

Google人工智能AlphaGo,已经能够通过精密与庞大的计算打败人类国际围棋大师。但它无法想明白:为什么在比赛前,将世界围棋冠军李世石高高捧起的新闻媒体与观众,在他输掉比赛后,会一百八十度转变,转而冷嘲热讽;它也不明白,为什么隔壁两岁的弟弟在吃着明明对身体有益的青菜时哭了起来,而三岁的姐姐却很开心地把弟弟不要的青菜往嘴里塞;也始终不能理解,为什么对面家八十岁的老爷爷,还会含情脉脉地对着那位同样八十岁、陪伴他大半辈子、满脸皱纹、风烛残年的老奶奶说:“你真美!”